导语

一个县城的道路改造项目，双方从年头谈到年中都没签成合同，施工队已经进场干了三个月。发包人后来换了负责人，新负责人翻遍档案只找到一份报价单，便以「没有合同就没有约定」为由拒绝按原报价结算。这类没有书面合同就开始施工的项目并不少见。

本篇要回答的是：未采用书面形式的建设工程合同是否成立，往来函件、签证单、中标通知书能否构成合同内容，招标文件在未签正式合同时具有什么效力。

规则出处与规范指向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》第七百八十九条（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）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。书面形式的要义在于固定工程范围、计价方式、工期与质量标准，使后续履行有据可依；未采用书面形式并不当然否定合同成立，实际履行证据可以证明权利义务内容，但条款不明的风险通常由主张权利的一方承担。

一、书面形式是倡导还是强制

本条要求建设工程合同采用书面形式，落脚点在于证据与确定性的需要。未采用书面形式时，合同不因此当然无效，只要能够证明双方就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，合同关系仍可成立。

但要件判断的重心会从「合同写了什么」转向「履行过程说明了什么」。此时工程范围、单价、工期这些核心内容需要靠间接证据还原，不确定性显著上升。

二、补充协议与变更文件的效力

书面形式不限于一份主合同。往来函件、会议纪要、工程联系单、签证单、结算书在双方确认的范围内同样构成合同内容，甚至可以改变原合同的约定。

关键是「双方确认」。单方发出的函件，对方未在约定或合理期限内答复的，有的合同会约定视为认可，此时该函件产生约束力；没有这类约定的，单方函件只能作为证据，不能单独确定权利义务。

三、招标文件是否算书面形式

依法招标的项目，招标文件、投标文件与中标通知书共同构成合同文件的一部分，即便尚未签订正式合同文本，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已在法定层面成立。

此时若一方拒绝签订书面合同，另一方可以依据中标通知书与投标承诺主张权利，并有权就因拒签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。

操作清单

第一步，核实是否存在中标通知书。依法招标的项目，中标通知书到达投标人时合同关系即告成立，此后拒绝签订书面合同的一方可能需要承担赔偿责任。

第二步，把履行中形成的一切书面文件收集起来，包括往来函件、会议纪要、工程联系单、签证单、结算书，逐一确认是否有对方签字或盖章。

第三步，对单方发出、对方未答复的函件，查阅合同中是否有「逾期不答复视为认可」的约定。有该约定的，这类函件产生约束力，需要重点保存并说明送达过程。

第四步，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及时补正：即使不能签完整合同，也要用一页纸确认工程范围、单价、付款节点、结算方式四项内容，尽早把最要紧的部分固定下来。